第33章 33
更新时间:2026-03-04 14:08:35 字数:2164 作者:丹九

顾昭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。

用本就属于她的身份,去换她为那个霸占她人生十几年的林雪容牺牲?

两辈子了,这对夫妻还是这般无耻!

林维康面色一沉:“阿昭,你这是在拒绝为父?”

“不错。”顾昭迎上他威压的目光,一字一顿,“因、为、我、不、乐、意!”

她忽然绽开一个放肆的笑,眼中满是挑衅。

看着这对夫妻错愕的表情,真是世间最美妙的风景。

林维康强压怒火,“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
顾昭歪着头,眼神纯真如稚子:“不知国公爷要如何罚我?”

“你既享受了国公府的富贵,就该嫡女尽应有的义务。若不肯为国公府出力”林维康冷笑,“你就滚出去!”

张夫人假意忧心:“阿昭,你一个姑娘家,离了国公府要怎么活?若是被人欺辱了可如何是好?”

“真好笑。”顾昭忽然笑出声,“二位莫非忘了,我能活到今天,与国公府没有半分关系。”

她猛地将双手伸到张夫人眼前。

本该纤纤如玉的少女手掌,却布满粗糙的茧子,几道狰狞伤疤盘踞其上,深褐色的旧痂诉说着岁月的苦难。

张夫人养尊处优惯了,何曾见过这样一双手,吓得脸色煞白,惊叫着躲到林维康身后。

“很丑是不是?”顾昭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三岁在街上捡食,五岁上山割草,回家还要烧火做饭,给弟妹洗衣。有次深夜归家被人抢了柴火,推下山沟,全靠这双手抓着枯枝吊了一个多时辰才爬上来……”

她每说一句,林维康夫妇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“我想读书识字,他们说女娃浪费束脩。我采药换钱买肉送给先生,才换来在窗外听课的资格。十岁之后,我什么活都接,只要给钱——”

顾昭的笑声陡然响起,却无半分欢愉,只有满腔悲愤:“现在你们告诉我,离了国公府我会饿死?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

她站起身,眸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,只剩下淬炼过的刚硬。

“罢了,与你们说这些毫无意义。总之,我能活到今天,不靠任何人施舍,更不欠谁恩情。我不愿做的事,谁逼都没用。而谁欠了我的——”

她目光如刀,“我必千百倍讨还!”

拂袖转身的刹那,张夫人崩溃的哭喊起来。

“冤孽啊!早说了不该接她回来!你听听,她竟将我们当作仇人!”

林维康望着她决绝的背影,眼神阴鸷:“不懂事的孩子,总要吃点亏才知进退。”

一双手再硬,能硬得过国公府的权势?太天真。

他当即唤来管家:“备厚礼,我要拜访万厚、沈一秀和典凤年。”

既然这丫头不肯配合,他就让这三位主审官卖自己个面子。

反正都是林家的女儿,谁顶罪又有什么分别?

————

控鹤司小楼内,茶香袅袅。

典凤年轻捻长须,手中茶壶行云流水,“礼国公此人,最是薄凉。若不是走投无路,他岂会从江南认个义女回来?”

他抬眼看向对面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:“倒是你,对那顾昭似乎格外关照啊。”

若换作旁人敢拿励王当挡箭牌,早被这位爷剁成肉泥。可这次,竟只是一笑置之。

秦行烈抬首,面具下的嗓音沙哑:“老头,你太啰嗦。我回京只为疗毒,其他事与我无关。”

他起身欲走:“上京城的气息令人作呕。再待下去,我怕控制不住杀意。”

典凤年轻笑:“急什么?这么多年都等了,不差这一时。”

他话锋一转,“倒是你该考虑成亲了。那顾昭既仰慕你,你又对她有意,岂不正好……”

秦行烈蓦然转头,猩红双目如地狱业火,直直钉在典凤年脸上。

典凤年举手告饶,敛了戏谑之色:“已在控鹤司附近为你备好院落。疗毒后昏睡一日,之后会虚弱些,在那里休养更方便。你那王府……太扎眼了。”

提及疗毒,秦行烈周身戾气稍敛。

这世上真心待他之人寥寥无几。

正因如此,他才容忍这老家伙时常胡言乱语。

夜幕低垂,典凤年居住的小楼终于重归寂静。

方才各地神医齐聚,为秦行烈会诊疗毒,此刻人群方散。

"东北的东昊人近来很不安分。"典凤年轻叹一声。

自秦行烈的求死军崛起,北境马戎已被打服,唯独东昊始终是北安的心腹大患。

刚刚经过针灸,秦行烈体内毒素暂被压制,面具后的双眼恢复了往日的沉黑。典凤年不禁想起这些年秦行烈经历的磨难,如今能有这般成就,倒让他生出几分"吾家有子初长成"的欣慰。

这孩子受了太多苦,真该有个知心人……

"大人,礼国公求见。"小鹤的声音打断了典凤年的沉思。

"礼国公?"典凤年挑眉,"大晚上的他来作甚?"

林维康向来对他避之不及,如今竟夤夜来访,不怕引起陛下猜疑?

小鹤躬身:"说是为太子中毒案而来。"

典凤年捋须轻笑:"请。"

秦行烈起身欲走。

"别急,"典凤年阻拦,"我们还有正事要谈。"

话音未落,秦行烈已从窗口掠出,稳稳落在屋脊上。他向来厌恶与这些权贵虚与委蛇。

月华如水,秦行烈仰卧在屋脊上,听着楼下传来的寒暄。

全是废话。

秦行烈换了个姿势,躺在了屋脊上,继续仰头看月亮。

直到林维康的声音传来:"此次事件,实乃我那义女设下的圈套。"

秦行烈眉峰微动。

礼国公的义女……顾昭?

他眼前浮现出一张肤色微黑、眉眼凌厉的脸庞。那日她手持铜簪毫不犹豫刺入人贩脖子的动作,比上京城贵女们苦练的舞姿要惊艳得多。

若在北境,这样的女子一定能活下去,而那些娇花般的贵女,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。

秦行烈只敬重拼尽全力活着的人。

若这便是另眼相待,那典老头说得不错。

楼下,林维康仍在侃侃而谈:"望大人明察秋毫,拨乱反正,莫让雪容蒙受不白之冤。她与太子青梅竹马,感情深厚,何必行此不智之举?若让人误会了雪容事小,连累了太子殿下可就……"

"这些薄礼,还请大人笑纳。"

秦行烈在屋脊上翘起腿,心中嗤笑。

这些勋贵的嘴脸,何等无耻!

对外宣称收义女是为寄托对亡母的哀思,真出了事,却毫不犹豫推出去顶罪。

一切皆为利益。

这就是他厌恶这座城池、这个朝廷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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