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好你个死丫头！"张夫人猛地起身，指着她骂道，"你害死雪容了！"

"啊，她死了？"顾昭故作惊讶。

张夫人气得浑身发抖："你还真盼着她死？早知如此，当初就不该接你回来！"

顾昭懒得理会她的疯话，转向林维康："不知，父亲唤我何事？"

林维康面色阴沉："你为何在控鹤司面前胡言乱语？"

"女儿句句属实，何来胡言？"

"还敢狡辩！"林维康拍案而起，"雪容他们三人的供词一致，唯独你颠倒黑白！你究竟安的什么心？"

顾昭冷笑："父亲怎么不问问，林雪容为何要设计害我？"

"你胡说八道！"张夫人抓起茶杯砸过来，"雪容那是为你好！否则就凭你，也配当王妃？"

顾昭侧身避开飞来的茶杯，看着地上泼洒的茶水，目光骤冷："为我好？用下作手段毁我清白，是为我好？莫非夫人也曾领教过林雪容这般'好意'，才如此感恩戴德？"

"放肆！"张夫人气得浑身乱颤，"这是你对母亲该有的态度？"

"母亲？"顾昭轻蔑勾唇，"你骂我时忘了身份，被戳中痛处就想起来摆架子？夫人这招倒是熟练，母亲的身份想丢就丢，想捡就捡？"

张夫人指着她，气得说不出话。

"提醒夫人一句，"顾昭眸光如刀，"你没生我没养我，没资格在我面前摆母亲的谱。"

"反了！反了！"张夫人捂着胸口几乎晕厥。

一旁的老嬷嬷忙上前顺气，不赞同地看向顾昭："二小姐，老奴说句不中听的……"

"知道不中听就闭嘴！"顾昭厉声打断，"你个奴才，也配在我面前装腔作势？"

老嬷嬷涨红了脸，从案后取出一把戒尺："你你...，老奴只好替夫人教教您规矩了！"

她刚举起戒尺，顾昭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夺过戒尺，在林维康夫妇惊愕的目光中，反手就是狠狠一耳光！

"你算个什么东西！"顾昭又是一巴掌抽过去，"也配教训我？夜深人静时，可曾摸过良心问问自己配不配做人？"

她每问一句就抽一耳光，直打得老嬷嬷两颊红肿，瘫软在地。

老嬷嬷被打得头晕眼花，栽倒在地。

张夫人也捂着脸，震惊地张大嘴巴。

她算是看出来了，这个所谓的女儿真没有把她当回事！

而且让张夫人心惊的是，顾昭的话似乎是指桑骂槐。

难道，她知道了什么？

张夫人被顾昭凌厉的目光慑住，再不敢开口，只能向林维康投去求助的眼神。

林维康反倒冷静下来。他挥挥手，屏退了被打得晕头转向的老嬷嬷。

顾昭若无其事地走到一旁，自顾自坐下，倒茶品茶，安静地等着看他们还能演出什么戏。

"你都知道了。"林维康缓缓开口，眸中精光闪烁。

顾昭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杯盖，姿态慵懒却暗藏锋芒：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。

“但，谁想踩着我往上爬，我就掀了谁的台子。反正我是在市井长大的，没教养，会骂人会打人，更会掀桌子！”

林维康心中暗骂这女儿狡猾，面上却堆起慈父般的笑容："阿昭，你是聪明人。礼国公府好了，你才能好，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？"

"未必。"

顾昭轻啜一口茶，"若礼国公府倒了，说不定我更好呢。"

林维康强压怒火，循循善诱："没有国公府撑腰，你一个弱女子最终只能给人做妾，任人拿捏。是我给了你另一条路。"

"这倒不假。"顾昭点头，"若不是你们出现，我爹娘正准备二十两银子把我卖给五十岁的老头做第十五房小妾。"

她话锋一转，眸光骤冷："可若不是你们当初抛弃我在先，又何必假惺惺来接我充门面？自己种的恶果，凭什么要我咽下？"

林维康被她问得哑口无言。

只得换个话头："昭儿，若雪容成为太子妃，你作为她的妹妹，能说的亲事自然水涨船高。何必为了逞一时之气，断送大好前程？"

顾昭几乎要为他这番巧言令色鼓掌："国公爷真是舌灿莲花。可惜——"

"有的人要面子，有的人要里子。"林维康急忙打断，"让雪容去冲锋陷阵，你在后头坐享其成，岂不更好？太子妃岂是那么好当的？"

"我从未想过当太子妃。"顾昭淡淡道。

"我知道你性子直，从不主动害人。"林维康故作体贴，"这次也是雪容先对你下手，你才还击的。"

"既然如此，"顾昭挑眉，"国公爷该理解我为何不肯配合他们撒谎了吧？"

林维康干笑两声："理解归理解，但若你能权衡利弊......"

"所以，"顾昭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，"国公爷想要我做什么？"

张夫人再也按捺不住，重重摔下茶盏。

林维康冷冷瞥她一眼，转头对顾昭笑道："阿昭，实话与你说，国公府看似风光，实则岌岌可危。开国八位国公，如今只剩两家。为父每日如履薄冰，唯恐哪天爵位不保。只有与皇家联姻，才是保住林家最好的办法。雪容这个太子妃，关乎全族生死。"

张夫人也挤出讨好的笑："阿昭，你也该为你哥哥想想。他至今未请封世子，你父亲一心要立那个庶子。等雪容当了皇后，这世子之位除了你哥哥，还能给谁？"

顾昭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："我哥哥？是为了个玉坠就要拿鞭子抽死我的哥哥？还是骂我贱婢飞不上枝头的哥哥？"

张夫人气得又要发作，被林维康死死按住。

顾昭冷眼瞧着这对夫妻的丑态："方才要我为好姐姐牺牲，现在又要我为好哥哥做什么？"

林维康压下杀意，赔笑道："只需你去跟沈公公说，昨夜是信阳郡王设计害你，雪容是为护你才卷入其中。你们姐妹情深，从无龃龉啊。"

张夫人急忙上前握住顾昭的手："娘也会打点好一切，绝不让你名声受损的。"

顾昭故作迟疑："可当时那么多人看见他们抱在一起，太子殿下岂会不介意？"

【这贱人！当时就该让她被那扫把星玷污，也不该连累我的雪容！】

林维康自信满满："只要堵住外人的嘴，太子自然会权衡利弊。如今他重伤在身，更需要我们国公府的支持。"

见顾昭不语，他又加码道："事成之后，为父就开祠堂让你认祖归宗，改名林昭，记入族谱。从今往后，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国公府嫡女。"

顾昭垂眸轻笑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
好一个"名正言顺"的嫡女身份。

前世她到死都没等来的认可，今生竟成了他们谈判的筹码。

"父亲这话说得，"她抬眸，眼中尽是讥讽，"好像我多么稀罕这个嫡女名分似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