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国公府内。

林君庭眼看着顾昭被控鹤司带走，急得一把抓住林维康的衣袖："父亲，您就这么让他们把妹妹带走了？"

林维康却只是掸了掸衣袖，神色从容。

张夫人冷哼一声，嘴角噙着幸灾乐祸的笑："活该，也该让她尝尝苦头，省得整日不知天高地厚。"

林君庭难以置信地看着父母，仿佛第一次认清他们："父亲，顾昭不是您执意要认的义女吗？"

林维康端起茶盏轻抿一口，眼中精光闪烁："此事不必你操心。"

张夫人也笑着打岔："别人的事你少管。婚期马上到了，你该好生陪着仙玉，早日让我们抱上孙子才是正理。"

若是往常，提及未婚妻褚仙玉，林君庭早该面红耳赤。可今日，他敏锐地察觉到母亲在刻意转移话题。

他不明白父母为何对顾昭如此冷漠，但见他们这般态度，知道多说无益。

林君庭沉着脸跺了跺脚，愤然离去。

"这孩子，还是这般莽撞。"张夫人摇头叹息。

林维康起身整理衣袍："改日我去见太子。待雪容回来，让她好生向太子赔罪，哄哄便过去了。"

他想起前日拜访控鹤司典凤年时，送上厚礼请求将罪责推给顾昭。当时典大人态度暧昧，如今看来，竟是雷厉风行，直接拿人了。

果然，这世上哪有什么铁面无私，不过是价码不够。

"至于那丫头，"林维康语气淡漠，"若她识相，出来后便安排她嫁给信阳郡王罢。"

张夫人嗤笑："一个郡王妃也算抬举她了。"

林维康蓦地沉下脸："你身为母亲，就不能对她温和些？整日闹得家宅不宁，要你这个主母何用？"

不等张夫人辩解，他已拂袖而去。

张夫人何曾受过这般训斥，气得浑身发抖，抓起茶壶狠狠砸在地上。

"砰——"

瓷片四溅，茶水横流。

丫鬟战战兢兢地收拾残局，张夫人厉声问："老爷去哪了？"

"回夫人，老爷往西跨院去了。"

"贱人！"张夫人勃然大怒，又将花瓶掷出，"果然又去找那个狐媚子！"

若不是当年怀顾昭时让姜萝钻了空子，何至于让个妾室骑到她头上？想到此处，她对顾昭的怨恨又深一层。

正怒不可遏时，小丫鬟怯生生禀报："夫人，小姐们来了。"

张夫人这才想起今夜是三房聚餐之期。

她强打精神更衣梳妆，堆起笑容迎客。

丁氏见林维康父子不在，随口问起。

张夫人酸溜溜地瞥向角落："君庭与褚公子出游了。至于国公爷..."她冷笑，"可得问姜姨娘了。"

姜姨娘低眉顺眼："老爷午后来看过小桃便走了，婢妾不知去向。"

丁氏与胡氏交换个眼色，默契地转移话题。

正当此时，下人通传："夫人，二小姐求见。"

张夫人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。那丫头来了？

阴魂不散的东西！

"不见！让她滚！"

小丫鬟战战兢兢退下。

不多时，门外传来顾昭清越的嗓音："既如此，女儿在此拜别母亲。此后山高水长，望母亲珍重。"

拜别？张夫人蹙眉。莫非这死丫头真要离开国公府？

若让她走了，信阳郡王再来纠缠雪容该如何是好？

"叫她给我滚进来！"张夫人厉声喝道。

门外静默片刻，小丫鬟怯怯回报："二小姐说...说她不会滚..."

张夫人勃然大怒，拍案而起："死丫头，深更半夜离家出走，你还要不要脸面了！"

见无人应答，她怒气冲冲跨出门槛："顾昭！你给我站住！"

月光下，顾昭缓缓转身。

张夫人气急败坏的模样落在她眼中，显得格外可笑。

"未经父母允许，你深夜私自外出，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？"张夫人站在朱柱旁，身后簇拥着丫鬟婆子，以及看热闹的三房众人，"给我滚过来跪下！"

"铮——"

两道黑影倏然闪现，雪亮长刀折射出森冷寒光，惊得满院女眷尖叫声起。

张夫人抱头蹲下，浑身发抖。

"收起来。"顾昭淡淡摆手，向前两步踏入灯光中。

她竟穿着一身墨黑官服，胸前白鹤展翅欲飞。

张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一身装扮，所有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