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佑谨早已面无人色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"沈大伴，我、我是被那香迷了心智，胡言乱语……"

"胡言乱语？"沈一秀尖声笑道，"可不止一个人听见你说要让林大小姐当太子妃，还许她皇后之位。郡王这志向，可真是不小啊。"

"不！我对林大小姐从无觊觎之心！"秦佑谨死死抓住扶手，突然指向顾昭，"我心仪的一直是顾二小姐，今日来此也是为了向她表白。阿昭，你快告诉他们，我当时是要把元名珮送给你！"

顾昭强忍恶心，冷声道："郡王邀我时，确实像要表白。可一进雅间，你就开始纠缠姐姐。早知你是这般朝三暮四之人，我当时就该给你两耳光！"

秦佑谨彻底瘫软在地，竟当众哭嚎起来："阿昭，你不能这样……我发誓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……你不该这样对我啊……要是一切都变了，我该怎么办……"

顾昭厉声打断，"郡王请自重！我何德何能，让你一见钟情？我虽出身寒微，却也不是任人哄骗的傻子，你说啥我都信！"

京兆尹轻咳一声："信阳郡王，不必再转移话题了。满京城谁不知道，你数年如一日地追随林大小姐，对旁人从不假以辞色。"

这话倒不假。

秦佑谨对林雪容的痴情，早就是上京城公开的秘密。太子宽厚，见他从未越界才不予计较。如今突然转性，任谁都能看出是为了脱罪。

"大人明鉴！您可以去问福生，问林大小姐，当时真不是顾昭说的那样！"秦佑谨几乎要竖起十根手指要指天发誓。

但，这也正是案情的矛盾所在——四人中，只有顾昭坚持秦佑谨当时纠缠的是林雪容。

顾昭忽然轻笑一声，眼神却冷得刺骨："我明白了。"

她缓缓起身，虽脸色苍白，脊背却挺得笔直："我终于明白，为何初见时你对我冷若冰霜，今日却突然热情似火，也明白为何香料燃起后，你会突然转而纠缠姐姐。

这一切，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！"

她目光如炬，直刺秦佑谨："是谁逼你来哄骗我？若我当真嫁给你，婚后你怕是看都懒得看我一眼，心里装的永远都是姐姐吧？你们一个是我血脉至亲，一个是天家皇子，为何偏偏要拿我当棋子？"

顾昭的手指死死抠住扶手，才勉强站稳："我本可以找个真心待我的良人，相夫教子，平淡一生。可你们为了那点龌龊心思，就要毁我一生，让我做你们私情的挡箭牌？"

她突然冷笑，看向三位主审："大人要问福生，问姐姐？一个是他贴身太监，一个……"

她声音哽咽，眼角泛红："我一直以为，她是真心待我的……"这泪水半是真心的委屈，半是精心设计的表演。

京兆尹不禁叹息。

他知道她大胆聪明，不是一般的闺阁弱女。果然，他只是一句话，顾昭就把事情的真相推测得七七八八——林雪容牵线搭桥，秦佑谨虚情假意，一切都是一场骗婚的戏码。

但最终目标，还是查明太子吐血的真相。这种男女之事不过是查案过程中需要弄清楚的细节，但即使如此，京兆尹仍旧有几分为顾昭感伤。

"阿昭，你信我！"秦佑谨还在垂死挣扎，"我知道错了，我发誓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……"

秦佑谨朝着顾昭的腿正要扑过去，却被一名白鹤侍卫毫不客气地按回座位。

"别叫我阿昭。"

顾昭眼神冷得像冰，"我们没这么熟。郡王还是别把我当傻子糊弄，你心里装着谁，在座各位都心知肚明。我劝你老老实实交代清楚，免得惹几位大人误会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。"

秦佑谨放声大哭起来。

他该怎么解释，自己是经历了上辈子林雪容的背叛，才明白顾昭有多珍贵？又该如何让她相信，只要她肯嫁，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自会从天而降？

"阿昭，我是真心喜欢你！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，可我已经改了！"他泪眼朦胧地做最后挣扎。

顾昭冷笑不语。

"你现在不信没关系！我们有一辈子时间，我会证明给你看！"秦佑谨几乎是在嘶吼。

这番痴情表演，顾昭只作呕。

她太清楚他的执念从何而来——不过是要抓住她这把开启皇帝梦的钥匙罢了。